司從軍聽到風聲凜然敏捷的一閃身反手一撈已將那女人擲來的東西接在手裏。這金幣原來是被她撿了去，她卻推說不知，實在可惡，司從軍待要找她理論，那女人卻早已奔的遠了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算了，能找到就好，他還以為沒希望了呢。司從軍還沒來得及欣喜卻突然臉色大變，不對，這不是他從羅芷柔那兒得到的那枚。

他摸了又摸確定了字跡確實是兩枚金幣中的另外一個，難道是婷婷？不對，這個女人說話的聲音有一種古怪的違和感，他確定從未聽到過。可惜他的眼睛看不見，要不然……司從軍攥緊了手中的金幣，如果她真的還活著，那麽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她。

司從軍回到警局的時候，警局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司局你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出現您夫人恐怕就要淚淹警察局了。”司從軍的助理小王已經說的很委婉，今天一早方佳文一派興師問罪的架勢硬闖進司從軍的辦公室，而且對著大家呼來喝去頤指氣使，他只能唯唯諾諾的小心伺候著。

“小劉他們哪去了？”“都出去找你去了。”“簡直胡鬧，把人都給我召回來。”司從軍雖然一身狼狽可是威嚴的氣勢絲毫不減，小王也不敢多問，只是快步上樓把消息報告給樓上那位姑奶奶。

一見司從軍，方佳文就哭著撲了過去。“你突然從醫院失蹤，到哪裏去了？你怎麽弄的一手血？”“辦案。”司從軍只簡短的解釋二個字，他若是說去了方家廢墟恐怕方佳文又要跟他大鬧一場。“你眼睛看不見這麽跑出去不是給人添亂嗎？我放下公司一堆事找你，你卻這種態度。”對於司從軍的冷淡方佳文很是不滿，雖然他們一直在冷戰，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持好夫妻的形象。“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還有以後別動不動跑到警局來胡鬧。”“你……”方佳文氣結，“隨你的便，我才懶得管你。”方佳文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小王，你過來幫我處理一下。”小王很識相的沒有對司從軍的狼狽相發表意見，只是關心了一句：“司局，您眼睛不便不如先回家休息吧。”“不用了，你準備一下，我要見齊羽。”“我去準備監控和記錄。”“不必了，我不是要提審他，只是想讓他和家人見個面，你去把齊羽的夫人接過來。”司從軍頓了頓，“這張親情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齊羽從醫院被還押重犯牢房已經一個星期了，按理說司從軍應該迫不及待的提審他才對，本來他已經做好了要經受連續性疲勞性審問的準備，可是這些天過去了，他仿佛被遺忘了，跟外界也根本沒辦法接觸。

司從軍到底打得什麽主意？想晾一晾他讓他自亂陣腳？他還能繼續保持沈默嗎？這顯然不是個好主意，不從他這裏掏出點東西，司從軍勢必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必須要冷靜謹慎，準備好面對最糟糕的狀況。想到這裏他不由的苦笑了一下，還有比現在深牢大獄更糟糕的狀況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那個溫柔沈靜從不多話的女人，也許一開始他看中了她神似方佳文的容貌，可是漸漸的他被她的安寧閑適的氣質吸引，這一路攜手走來她一直默默的陪在他身邊。對她，他是心懷愧疚的，可惜他這一生恐怕都沒有機會報答她的深情了。

司從軍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她是齊羽的妻子何燕平，他一直稱為弟妹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她的個性溫和，典型的賢妻良母。司從軍已經將齊羽的情況向她做了介紹，他相信這個秀外慧中的女人一定能領會他的意思，但願她能打動齊羽的鐵石心腸吧。

“弟妹，老齊就在裏面，你可以進去了。”何燕平沖司從軍點點頭，表示感謝，她知道司從軍讓她來探視齊羽的目的，不過齊羽是重犯，按規定是不許探視的，司從軍也算是利用手中的權利給他們夫妻行了個方便。

推開牢門，夫妻二人四目相對，齊羽是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何燕平。 “你怎麽來了？”“是司局長接我來的。”夫妻二人坐在床上，雙手緊握。齊羽聽何燕平這麽說哪裏還能猜不到司從軍的用意？只是他正在想念著妻子，司從軍就把妻子送到了他跟前，他還是心存感激的。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齊羽的安慰卻讓何燕平幾乎忍不住落下淚來。“家裏也很好，我，我有些話一直想告訴你，結婚這些年我真的很滿足很幸福。我知道我只是個影子，可是我不在乎，因為是你所以我心甘情願，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已是別無它求了。”何燕平捂住了齊羽張口欲言，深情的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想必已經做好了決定，既然你要求仁得仁，我不會阻止你，我會一直等你，若是……若是你已不在，我也必會隨你而去。”“燕平你這是何苦，我對不起你，我……” 齊羽的聲音哽咽了。“不要說，我都知道。”這一刻何燕平反而更堅強，她不願讓齊羽看見她脆弱的眼淚。“此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齊羽擁抱住妻子，兩人就這麽默默相擁久久不願分開。

何燕平走了，齊羽仍沈浸在回味中，懷抱裏尚有餘溫，肩頭的淚痕尤濕，他是否太過自私了呢？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

齊羽仰首和司從軍對視，眼神中竟是君子般的坦蕩自若，仿佛只是在自家客廳中和朋友會面。

牢房裏燈光昏暗，司從軍摸索著在床尾坐下。“你的眼睛怎麽了？”司從軍的眼光雖然銳利依舊，可是那光芒卻很散仿佛沒有焦距，齊羽立時便發現了不對。“為了追捕刺殺你的人受了點傷。”司從軍雖然說得是輕描淡寫，但齊羽註意到他剛才的摸索動作，猜想他的眼睛必是傷的不輕。“抓到人沒有？”“她在我的追捕下跳下山崖，不過並未找到屍首。”齊羽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很清楚就司從軍目前掌握的證據他應該還不知道方佳文就是十方會的幕後老大，為了不讓司從軍繼續追查下去，他只有攬下一切。

“時間真是過的好快啊！想當年我們一起從警校畢業，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事。”齊羽不知道司從軍為什麽要說起二十年前，不過他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的傾聽著。

“我記得在學校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你，為什麽要選擇警察這個職業，你說‘人間正道是滄桑’,我深有同感。多少年風風雨雨，浮浮沈沈我一直以你說的那句話自勉，可是我沒有想到，先放棄那個人竟是你。為什麽？當彭德海指證你的時候，我根本不敢相信。”司從軍頓了頓，等待著齊羽的反映，他沒有指望單憑幾句話就能讓齊羽醒悟，他寄望於齊羽內心深處那一息尚存的正義和良知。

“老司，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你的剛毅你的果決你的大公無私，在你的心裏公理正義高於一切，可是我不是，也許是性格的關系，我其實並不適合做一個警察。”

“不管你是為了誰，你認為你一個人就能抗下一切嗎？值得嗎？”

齊羽淡然一笑：“不是所有事都是看值不值得才去做的。既然做了便無悔。你也不必在我身上白費力氣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讓燕平來看我，至少我沒有什麽遺憾了。”

司從軍長嘆一聲：“我想以我現在的狀況在這個位置上大概也呆不了多久，這恐怕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